“芷娘。”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一小团墨渍从笔尖渗出来,在习字本上洇开。
“诗集。”她把那本手抄集子从袖子里cH0U出来,放在讲台上。
“哦。不用专门跑一趟。”他把笔搁下,拿起那本集子翻了两页。他翻的时候,有一小片纸屑从书页里飘出来——是槐花瓣,已经g透了,颜sE从白变成了半透明的浅褐,边缘微微卷着,像个被遗忘的梦。是上次他拾起来放在她掌心里那朵,她夹在了诗集里,但回去后忘了取出,现在花g透了,从不知哪一页里飘出来,落在讲台上。两人同时低头看着那片g花,谁都没伸手去捡。
“花g了。”他说。
“嗯。”
沉默了一瞬。窗外麻雀又叫了一声。
“芷娘。”他忽然开口,合上了诗集。“你上次问我那个问题。”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上次她问“你有喜欢的人吗”,他说“是你”。然后他们蹲在讲台下面,手指碰在一起,听到孩子们散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回去之后连续下了小半个月的雨,他没有任何音讯,她也在等他任何消息。
他站起来,绕过讲台,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上那道被刮胡子时不小心割破的、正在愈合的小口子。他说:“我这半个月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今年考了第三次乡试,三次都没中。私塾的束修只够我一个人糊口,连件像样的长衫都买不起。你绣的那些东西——松鹤延年,喜鹊登梅——一幅能换多少束修?我不知道,但肯定b我能给你的多得多。所以那天你走之后,我告诉自己,别再想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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