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自己剪的。”
“嗯。”
芷娘伸手拿起一颗栗子，剥开。栗r0U粉粉的，入口即化，甜。她嚼着栗子，看着媚娘的眼睛。媚娘的睫毛上挂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东西，在昏暗的门洞里亮晶晶的。
“师姐，”媚娘的声音有点哑，“我好像……”
她没说完。芷娘也没问。因为芷娘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些话她们以前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而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词忽然有了重量，有了形状，有了温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停的那天下午，芷娘又去了私塾。这次没带绣品。她跟媚娘说的是去还上次送绣品时借他的那本手抄诗集，但这件事她上次就忘了，她也没有特意去还。她自己心知肚明。
私塾里没有读书声。孩子们都放学了，只有槐树上几只麻雀在叫，叫声被雨后的空气过滤过，不那么尖了，反而带着一点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絮一样的温和。槐花被雨打落了一地，白花花的铺在石阶上，踩上去软软的，鞋底碾过花瓣时有极细微的汁Ye渗出来。
他坐在讲台后面批习字本。和上次一样的姿势，低着头侧着身，手里握着毛笔。窗外的雨后yAn光照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Y影，随着眨眼轻轻晃动。袖口那处缝歪的针脚还穿着原来的线，但旁边多了一道新缝过的痕迹——缝得b上次更丑了，针脚从歪歪扭扭变成了毫无章法，有一针甚至横着穿过了另外两针的线，打了个结。这个结是芷娘上次在心里默默帮他计算过的——如果从左边下针，绕过原来的线头，再从右边穿回来，轻轻一拉，就能把之前所有的歪针脚都收平。但他在这个位置打了一个Si结，像是在说，就缝到这里吧，丑是丑了点，至少不会再脱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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