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十几年了。”
芷娘的针停了一瞬。不是被气到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要是以前她大概会说“那就别看”,但今天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绣那对鸳鸯。
鸳鸯的眼睛用了深褐加一点金丝混捻的线,绣出来之后在光线下会随着角度变化而微微闪烁,像活的。这是她从昨天开始研究的混线法,绣废了三根针,扎了五次手指,终于找到能让鸟的眼睛看上去更b真的办法。
门外响起了踩水的声音,不是鞋底拍在水面上那种响亮的啪嗒声,是更轻的、像猫跳过水洼时那种快速的一触即离。媚娘从窗台上弹起来——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弹,像被什么从背后推了一把。她太熟悉这个脚步了。
门被敲了三下。不是急的,是稳的,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像一颗心脏在跳。她拉开门。恳哥站在雨里,没有撑伞,浑身上下Sh了七八成。头发贴在额头上,发梢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太yAnx滑到下颌,又滴在他的锁骨窝里。左手拎着一把剪刀——新打的,柄上还带着雨珠。右手拎着一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的眼睛在雨帘后面看着她。
“剪刀,上次你说要更轻的。”他把剪刀递给她。剪刀是凉的,被雨水浸透了,但柄上刻着的那两个字——“媚娘”——在他握过的位置,残留着一小片被T温焐出来的暖。
“这个。”他把右手那包东西也递过来。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用麻绳扎着。媚娘接过来的时候,纸包是热的——一种很轻的、像刚出炉的馒头那种热。她抬头看着他。“这什么?”
“糖炒栗子。码头那边有个老头在卖,下雨天没人买,我包了剩下的。”他说。然后他转身走了。和上次一样——东西递过来,转身就走,像怕多站一息就会被什么东西拽住。
媚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油纸包在她掌心里发烫,糖炒栗子的甜香正从纸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混着雨水的气息,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又甜又咸又凉又暖的味道。她把纸包拆开。栗子还有余温,每一颗都开了口,是用剪刀剪的——而且每一颗剪的位置都一样,在栗子尖上,剪出一个十字形的口子,露出里面金hsE的栗r0U。不是卖栗子的老头剪的,是他自己剪的。他买了栗子,用他打铁的剪刀,一颗一颗地剪,然后把剪好的放了油纸包好,淋着雨走过来。
芷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包栗子。“他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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