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后面的,共两万余人,均是极贫之民,无处活命。”县令沉重地低下头。
再向前走,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干旱的土地上站满了人,粥棚紧挨着搭了七八里之长,密密麻麻的队伍宛如数十条长蛇,涌动的人头几乎把天空遮蔽。
湘人从来没见过这样凄惨的情景,他想象不出昨日还仰望着华丽的皇宫,穿过热热闹闹的太平街,今日便置身于漫山遍野的穷苦流民当中——他记忆里盛世的兴旺繁华,一切都抹去了。
“良侯,”县令发觉到他的脸白了,“此皆为我县百姓。”
湘人的震惊犹未结束,他一言不发,缓缓地走上田垄,想要去探看粥棚。
突然,一个皮肉干瘪的农民发疯似冲了过来,用自己黝黑的肩膀撞了湘人一下,差点将后者撞倒在地。
湘人站直了,拍拍衣服,见那人到了一棵光秃的树前,抱着木头就是一阵乱啃,乱咬。
“你他妈在干什么!”几个军兵飞速跑来,按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拖走,“竟敢冲撞良侯!”
那个农民死不撒手,因此崩掉了两颗黄牙,嘴角还淌着鲜血,鼻涕眼泪流个不止,呜呜咽咽,话都说不清了。
“站住!”县令吼道,“你先解释解释,他……怎么了?”
“唉呀,”一个兵丁猛跺脚,“他是从开封府来的,起初还带着媳妇和三个孩子,留此养了几天,三个孩子全折了,媳妇也奄奄一息。一位里长看他救不过来,便叫我们不必照顾了。因此他媳妇死了,自己空吃树皮,勉强活了两日。”
“那个里长?揪出来问罪!”县令顿时暴跳如雷,“你们真是为虎作伥!为何要白白饿死百姓,不施赈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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