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听出那是穆振清的声音，睁开了眼，只见他斜躺在榻上，宽衣广袖，银簪子把长发束起，手里端着一樽酒，他微微笑着说：“黎兄莫不是觉得无聊了？”
我没见过他这么洒脱风流的姿态，也没见过他这么生动的表情，很快就明白我这是落入邪祟的幻境里了。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嘴里吐出的话也不是我想说的，就像在做清醒梦：“是有些乏了。今天一不留神，和殿下聊了许久，现在已经月上中天。”
穆振清说：“说了多少次，我是江国三皇子，你是燕国太子，你不用叫我殿下。”
穆振清看起来有些微醺，脸颊酡红，在烛光中显得朦胧，童子为他倒上酒。穆振清把酒往桌上一放，说：“那在歇息之前，我再为黎兄吹奏一曲。”
我听见自己说：“那就有劳殿下了。”
穆振清让童子把四周的帘子拉开，我这才看见我们原来是在高阁上，帘子一拉开就是无边的月色。他站起身来，衣襟大敞，手指搭在萧上，抬眼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垂下眼睑。
萧的音色婉转呜咽，却被他吹出悲壮的氛围，气势恢宏，正如天色由明转晦，海面波涛汹涌。乐如其人，可见他的胸襟不是常人能比的。
一曲终了，我抚掌赞叹，他拢了拢衣襟，让童子点了盏灯：“夜已经深了。”
“殿下不如在我这留宿一晚？”
“不了，明天是我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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