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爷是个文人,闲暇之余也教钟雯萱读书学字,教到钟雯萱会行笔,嫡子钟文山会说话以后,钟老爷便不再多管她,只手书了一本字帖,叫她自己照着学字,不懂去问,他则专心给嫡子启蒙去了。
钟雯萱本身心思敏感,从那以后越发沉默,极少去找钟老爷,只有钟老爷寻她去说话,她才去见见父亲。钟老爷对她于心有愧,愈发不敢苛责,见她无心练字,也不说她什么,平日只问些吃穿上的事。
也辛亏如此,她这笔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字才敢写成信去给钟老爷瞧……不过还是得练起来才是。
酝酿了一会儿,她才下笔写信,自然不能提要钱,开头先问了父亲安,又问弟弟钟文山。
接着说周家二月里将周青红并嫁妆一起送了来,家里闲置的屋子堆着杂物,又不敢让她住父亲的房间,只先收拾了东跨院那两间屋出来,将人先安置在东跨院住下,问:是否要将西厢房三间房收拾出来?
之后便话了家常,说翠红长了个儿,前岁的衣裳短了袖子露出手腕来,她还说正方便做活;说天气暖了,后院里无人打理的桃树都结了花骨朵,自己心急想看花,翠红帮她摘了一朵花骨朵,用手指扒开,却并不好看……
接着才说自己急着穿新衣裳,逛园子受了凉,得亏陈妈妈及时发现,周青红悉心照料,这才不几天就好起来,现在自己身体已经大好,就是自责自己贪美,身子还不争气,轻轻巧巧生个病费了银子。
一封信涂涂改改斟酌着写了半晌,又重新抄录,力求字迹工整,最后挑了一份写看着最舒服的封上,转眼就到了午饭时候。
除了饭菜,翠红还带话来说,张大娘买鸡蛋,也蒸了一碗给周氏,还自作主张,花六十三个大钱买了十只小鸡仔回来喂,就养在厨院里,用来以后下蛋吃。
钟雯萱一上午专心写信,听了这话,才隐隐听到后出院里细嫩的叽叽声——后院的西边角院做了厨院,就在她住的西跨院后边。
大姑……张大娘说,菜市里鸡蛋两文钱一只,三十个鸡蛋卖五十五文,买一斗米才五十文,鸡蛋太贵了。大姑说,她挑的都是母鸡仔,但凡能有七只长大了,每只鸡每天下一个蛋,就够我们全府上下都吃上鸡蛋了。”
翠红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张大娘那听来的零碎,原来的钟雯萱那样抠搜,有部分原因是从翠红这张学舌的嘴;现在钟雯萱却很喜欢听她碎碎念,方便她知道外面的一些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