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学生也不知道,卫先生就不要错怪罢。”
卫怀叹了口气,遂回身问道:“你寻我来干什么?”
叶永甲脸色渐渐回转,笑道:“我来听先生是如何救弊的。”
卫怀见彼真心听教,一时也摆脱了那冷峻不屑的神色,道:“何谈救弊!我不过是略微尽点士人之责,让天下的人看看,儒生不止会闷头考据。”
叶永甲点头赞叹,卫怀也不理会,顾自说道:“我生于名儒之家,一些事也可眼见;一些事并无眼见,但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我这提议分八条改革之略:改盐法、限名田、扩科目、省冗费、废时文、抑豪强、弛榷禁及立书院。重点在‘立书院’一条上,乃是许书院之参政论奏,若朝政有误,书院必有议者,此乃以天下限君权也。然书院若皆空谈无用之人,则许其上书亦于国家无益;必严书院之选拔,方能尽其责也。”
他复走了几步,藤拐吱吱的响声作个不止。“我知其中一法若行,定有别患;但不寻破计,天下哪能安稳?”
这时叶永甲條然站起,“可卫先生在此无援无恃,不能一试新法,与空谈何异?”
“我当然明白。明日我就离了山东,回南京老家:正好南京知府陆放轩征辟我为掌书记,我有意投之。从此我干我的事,你考你的举罢。”说罢,他用力地挺直腰板,朝远处便走,但不敢走快,凭着拐一步步捱。
叶永甲跟紧一步,说道:“你以为你再不用见我哩!我若任职上了南京,先生这事就有盼头了!到时候你总不会还记我家的仇吧?”
卫怀听罢,只冷笑一声,复举步离去;叶永甲心里很不得意,又不敢动怒,最终只是瞪了卫怀一眼,便气冲冲地走了。
“爷诶!”叶永甲刚从大路下来,就看见成从渊牵住两匹马,恭敬地弯腰作揖;叶永甲忙要扶住他,却被他反手拉上马,“爷您倒和那卫怀叙得欢,我可等死哩!日头都临落了,咱快去办大事。”叶永甲也不说话,便匆匆跟成从渊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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