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转身来见尤二姐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转移话题问道,“进府时不是裁了些衣裳么,怎么柜子里都是些旧的?”
尤二姐家中虽然不宽裕但和贾琏成婚时母亲与姐姐还是凑出了三四百两银子的嫁妆,只是这些钱在为尤三姐治办棺椁丧礼时又拿出来了不少,剩下的一点子在进府之后打点下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更加上下人们并不将尤二姐放在眼中需要打点花钱的地方就变得格外的多,没多少日子就将那些进门时府里给她做的衣服也搭进去了。
红玉虽然在问,心里却十分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继续又道,“府里做事的都是领了月钱的,主子们又各有份例,万没有主子们需要什么再单另付钱才做的理,你一两二两一件两件的搭进去只叫那些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便越发不将你当个主子了。”
尤二姐也知道,可她失德在先,行动只怕那些人拿她之前在东府里的丑事出来与她理论,所以不管自己多么占理都不敢与人争辩。
红玉明白尤二姐的软弱有性格上的原因也有先一步失守了道德高地的原因,她有心开解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局面,被人们拿来审判尤二姐贞洁与道德是悬在脖子上的被冶制炼造了千年的虎头铡,它威胁和震慑的是身处在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
红玉开解不了她什么,只能道,“你平日有什么缺的只管找平儿姐姐,要是她事忙来找我也是行的,我们两个就算办不来你也能把我们当个见证找二爷做主,又何必拿着屋里的东西去求那些不厌足的人。”
尤二姐与能与平儿交好是因为平儿本就是个怜弱惜贫、善良温厚的人,她虽与王熙凤同声一体,但并不因为这一体而善恶不分故意偏私,而红玉却不一样,这不一样并不是说红玉就不善良温厚,而是她的一体同心是完全的偏在王熙凤身上的一颗心。
所以尤二姐根本没有想过红玉会在听到秋桐在窗下说的那些话之后帮她说话,也没有想过红玉问柜子里的东西怎么都是旧的是想提醒她用不着过分在意那些下人,尤二姐心中感激,也想要找些话出来表达这些感激,可还没找到合适的词汇,红玉又开口催道,“快换上衣服走吧,厨房那边的东西应准备的快,你去晚了可就冷了,二奶奶这几日有些不好吃不得凉的。”
尤二姐答应着赶紧出来,路上红玉又告诉她要是有什么需要从外面买进来的东西不好和买办说的只管找在宝玉房里做事的佳蕙。
尤二姐虽然软弱但也有一副看人识人听词解意的水晶肚肠,听红玉叫她找的是平儿、求的是贾琏、问的是佳蕙,独独不提可以去麻烦王熙凤这个管家奶奶,便明白红玉虽然愿意帮衬可她的好心只局限自己在不要烦到王熙凤面前去,一时少不得在心中感慨王熙凤识人用人的能耐。
王熙凤对尤二姐并没有多么强烈的喜恶,她也没心思理会,只是下人们踩低拜高的一套做得实在娴熟,看的见的时候桌上放的是适合孕妇的汤汤水水,看不见的时候连正常的三餐都不好好拿给尤二姐吃,这些事情尤二姐不找贾琏来做主王熙凤也没心思多管,只是日常多把尤二姐往眼皮子底下放放罢了。
府里的日子倒也就这么过,除了一有什么需要用银钱的地方红玉就又得重新认识一遍府里的捉襟见肘整体也没什么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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