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不信相敬如宾那一套,他信过日子要黏。他同她妻子结发几十载,风风雨雨,从战乱,灾荒的日子熬过来,也一起经历过“今天是先进分子,明天就可能是批斗对象”的时代。
他觉得,夫妻之间是过日子,不是拿着账本打算盘。
果然,那场婚姻确实不长久。
就是可怜了那个孩子。周老师也见几回,叫“宋持”,可Ai又懂事,后来跟着他妈一起去了国外,还是个娃娃。
年纪一大,又因为他教过书,别人都喊他“老师”,再长几岁,头发花白一点,别人开始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周老”。他听着也没什么不一样。
退休后的生活清闲很多,但不孤独,时常有人来看他,左邻右舍、老同事、还有之前的学生,提着两盒点心,一罐茶叶,过来坐一坐。
和宋仲行那一届的学生,如今大部分都身居要位,也是沾了时代的光。也有人会在周老师面前提起过他,或是试探,或是托关系。
他总是笑呵呵的:“你们啊,一群人凑一起,不聊学问,聊官位。读书读到哪儿去了?”
话里话外都是维护。
毕竟,宋仲行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但他真没想过他会走得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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