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分辨不出发型的美丑,正如他分辨不出自己的美丑一样。以前杀人的时候,他也常常能够很清楚地看着对方的脸:老的,少的,俊的,丑的,男人,女人……他看着受害者的时候,受害者也看着他,那时他非但感觉不出对方的美丑、甚至也感觉不出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同时,也感觉不到自己同样也是个“人类”了。可是现在,他竟头一次如梦方醒般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出窍已久的灵魂仿佛在这一瞬间蓦然回到了躯体之中——
李清麟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白翎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有些好奇地问道。李清麟这时也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很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那就好。”白翎随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剃须刀,柔声道:“你先不用乱动,我给你把胡子刮干净啊。”
李清麟任她摆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周医务室。白翎显然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间属于她的办公室并没有丝毫女性化的气息,反倒简洁利落得像个男医生待着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了那三个含义不明的英文字母;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她放在左边书架上的一本厚书:《旧约圣经》。
“你信教么?”
“嗯?”白翎被他问得一愣,然后恍然似的笑道:“不信,我可是很坚定的无神论者呦。”
旋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书架上的那本旧约:“那个啊,那个是朋友送的,我随手就放在那儿了。怎么,你想看看吗?打发无聊倒是个好法子,只是你大概也不信教吧?”
李清麟微微一笑,道:“我么?未必,我算是不可知论者。”忽然又转移话题:“我的手忽然疼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又感染了。能帮我看看吗?我近视看不清。”
“是吗?不会吧,我的技术很过硬的。”白翎此时刚好帮他剃好胡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俯下*身去查看他的手腕。李清麟很配合地微微抬起双手,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因俯身而露出的纤细修长的后颈上。
还是那块早就被他注意到的伤疤,但他这次看得分明:确实是人为所致,即便早已结痂,却仍能依稀分辨得出是三部分彼此独立的存在——确切来说,先是分别着力“毁去”三处彼此独立的印记,然后再生剐下一层皮以掩去之前‘刻意’的痕迹、才能形成这种形态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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