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半隐云层,酣睡正浓,慵懒困倦的清辉自茂密的木梨树枝头漏下,星碎的光正好被两颗夜明珠拥着,缱意悠悠。高悬的夜明珠下,那一方石桌旁,对酌的友人微醺在酒香里,不觉已是夜正半。
“无尘,这事并不怪你。”苍龙给时无尘手中的琉璃盏添满酒酿,又自顾轻辍一口,清冽酒香穿喉而过,“万灵的气运、时寿都受天道桎梏,殒命于蛟便是他的命数。”
他并不想为九见渊开脱,只是在苍龙眼中,时无尘时常主动担负,这只一尘不染的鹤一定是把柔丝草的不幸追溯回那无意间渡出的一口神息,而把自己放在承担所有的位置。
“你无需自责。”苍龙观时无尘久久不语,又补充道。
时无尘看了眼额头抵着桌面沉醉不醒的大妖,沉默须臾,抬起的眸色沉了沉,“我虽未执刀,姝女却因我而死。”
他抬手拂落飘散在桌面上的素色花瓣,动作轻缓。时无尘从不泛滥善念,然一切都靠自己坚强的人不习惯亏欠。
“可有蛇头上生角?”他倏地想到在那一片识海的动荡不安中瑟瑟发抖的小黑蛇,那个小可怜的形象和眼下这只暴躁阴鸷的大妖委实相差太多。
“嗯?”苍龙挑起眉尖作疑惑状,继而豁然笑得开怀,笑声清爽朗朗,面容俊朗的真龙揉了揉眼角:“酒仙这酒当真是好,这就把白鹤真神灌醉了。”
时无尘胳膊撑着石桌高高举起手中琉璃盏,修长的指节在花纹突起的杯壁上细细摩挲,看着封柏打趣自己,他浅浅笑着摇了摇头,“我自然是知道蛇无角无鳞无足,封柏可知这世间是否有例外,或者何种情况下蛇会生出两角?”
苍龙看时无尘极为认真的模样,敛尽玩笑姿态认真思索后才回答:“确实不曾见过。”
满树素香在一阵夜风中被卷起,翻涌着在雪衣身后铺开一卷迤逦画轴。苍龙恍惚在这如梦似幻的画卷里,久久才拉回神思。
他不自在得清了清嗓,道:“倒是想起件趣事,听兄长说,当初我刚破壳时受到惊吓,肉身极为细弱,尤其是腹下四足蜷在鳞片里整整百年方才伸出,被调侃像条青蛇,母亲那时整日忧思,唯恐我化出道身后有腿疾。”
时无尘跟着轻笑,晃了晃琉璃盏邀月共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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