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饼y得像石头,茶也涩口,但过往的散修和商客还是愿意在这里歇脚——因为过了天青镇,再往东走三百里就是东灵半岛的地界,那里有三大宗门庇护,妖兽不敢近,邪修不敢入。对中州边境这些朝不保夕的小家族来说,东灵半岛就是传说中的桃源。
但桃源从来不收留外人。周寡妇见过无数散修背着全部家当往东走,几天后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坐在她的茶寮里喝一碗最便宜的涩茶,骂几句“狗眼看人低”,然后继续在边境上讨生活。
她从不cHa话,只是默默续茶,偶尔多给半块饼。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必要笑话别人。
那天傍晚,周寡妇正蹲在灶前添柴,瘸腿伙计在外面收桌椅。风是从北边刮过来的,带着中州特有的h土气息和一种说不清的、像r0U被烤焦之后放了好几天的腥甜。伙计0U鼻子,说,老板娘,这风不对。周寡妇头也没抬,说秋天都这样,北边的修士在烧荒。伙计没再吭声。但他知道那不是烧荒的味道——他年轻时跟过一个猎妖队,在尸堆里爬出来过,他认得这GU味。不是烧荒,是焚尸。
第二天一早,天青镇来了个骑马的人。马是好马,可惜跑得太狠,嘴角全是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马上的人更不成样子——一身青衫被血浸透了半边,袖子从肩头被撕掉一整截,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的r0U往外翻着,已经发黑,是灵力侵蚀的痕迹。青衫修士不是不想处理这道伤,是他的灵力已经枯竭到连最基础的愈合术都施展不出了。
他跌下马的时候,膝盖磕在茶寮门口的青石板上,磕出沉闷的一声响。周寡妇端着茶壶愣在门口,伙计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那人抬起头,嘴唇全是g裂的口子,眼眶深陷,瞳孔涣散,但一把攥住伙计的袖子,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说了一句让伙计记了一辈子的话:“陈家堡没了。去东灵,告诉他们——百圣回来了。”
陈家堡是中州边境七个小家族之一,祖上是散修出身,三代人攒下了百来号族人和一座用青石垒起来的堡子。堡子不大,但位置紧要——正好卡在东灵半岛通往中州的官道旁边,所有从东灵出来采买物资的商队都要经过陈家堡,所有想从中州潜入东灵的散修也绕不开陈家堡。
三派虽然不收留外人,但也不排斥边境上有这些小家族替他们守着门户。作为回报,每年三派会派人到边境巡视一次,顺手清理掉那些不开眼的妖兽和邪修。
青衫修士就是陈家堡的人,叫陈三,排行老三,修为刚到“子”级,在三派眼里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但在天青镇这种地方已经是数得上号的高手。此刻他躺在茶寮的条凳上,全身的血都快流g了,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断断续续,但每一句都让周寡妇的脊背凉一寸。
“五天前……夜里。没人看清他怎么进来的。堡门上的禁制没响,院子里拴的狗没叫。先是我爹……我爹的头……挂在正堂匾额上。然后是我大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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