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暑假前的最後一个星期五,有人在她的置物柜门口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着:「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那是她第一次对「正常」这个词产生了量化上的困惑。在她的逻辑里,正常意味着符合平均值,而她的成绩、步速、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在统计学的最顶端。如果不正常是指偏离轨道,那麽那些在走廊上大声尖叫、为了篮球b赛哭泣的人,才应该是被归类在异常区间的离群值。
为什麽规律的人,反而被视为异类?
随後是几位nV生的交谈声,从教室外传来。她们没有看见余界心,或者说,在那个当下,她们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在场。
「她真的好白目,你跟她说话,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说那是病啦,别理她就好,跟她相处压力超大的,连午餐盒里的青菜都要排整齐。」
她垂下头,看着置物柜门缝约0.5公分的缝隙,此刻被那张写着「正常」的便利贴给切断了。她伸出指尖,缓慢地撕下那张纸,纸张撕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上的光影随着云层移动而忽明忽暗,那些nV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里留下了一串凌乱的残响。
那些残响渐渐变调,扭曲成了一种压抑的频率。
「这不难,对吧?只要跟着大家做就好。不要再提那个什麽欧几里得,没有人想听那个。」
随後是声音的碎片。没有那些声音主人的脸,只有一双双移动的制服皮鞋,在磨石子地板上敲击出凌乱的节奏。
欸,你看她的眼睛,她从来不看人。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笨啊?上次我考卷写错一格,她竟然当着老师的面说我的逻辑有漏洞。怪物。你跟她说话也没用,她只会跟数字交朋友。
那些话语像是一些尖锐的碎玻璃,漂浮在半空中。余界心在梦里试图伸出手,想要把这些话语依照字母顺序排列好,但每当她触碰到一个词,那个词就会炸裂开来,变成一阵刺耳的、高频的电子噪音。
那是她最恐惧的声音。
场景突然切换到了放学後的楼梯间。那是一个下雨天,的水气让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她听见了三个nV生的笑声,那笑声的频率很不稳定,忽高忽低,像是一首拉坏的曲子。
「余界心,这是我新买的香水,你闻闻看?」一阵浓郁、浓稠到让人作呕的花香味猛地覆盖了上来。随後,她的书包被拉开,那本她每天都要用酒JiNg擦拭三遍的几何笔记本,被丢进了积满雨水的洗手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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